回音,怀风内心愈发煎熬。
他抬头望向大殿深处,唯觉深不可测,亦如南山采药老农望向浓雾之中。
“罪臣怀风,下尘世册封仙班,不慎将中枢印章遗落,请天帝下旨意,革除怀风仙位,尽废仙法,发配凡间!”
怀风不胜煎熬,索性将最坏的打算全盘说出。
衣襟内的青云笛,此时发出剧烈的震动,伴随诡异的笛声,震得怀风胸口一阵剧痛。
突然,青云笛呼窜出怀风的身边,怀风眼疾手快,两指相扣,将其扼住。
“休得无礼!”
石阶边左右护卫瞬间现形,怒目圆睁,攥紧方天战,头顶的怒气翻腾,尽显威严。
“怀风大人何出此言,作为掌管天庭文书和仙册的中枢重臣,对天帝忠心耿耿,满朝仙人,无不敬重怀风大人三分。”
跪在怀风一旁的御内仙人阴阳怪气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怀风也不理睬,目不转睛,对着深不可测的金殿,故意放开了声音。
“臣自受命中枢省中臣以来,恪守仙道,受命核查诸仙文册,册封百余位仙班,随偶有失手”
怀风停顿一下,望向御内仙人,不等对方反应过来,随即说道:
“然天道可鉴,册封之仙班,无论入职天庭,亦或待命凡间,可谓物尽其能,人尽其贤,宇内仙贤尽入天庭彀中。”
“怀风在此向天帝立誓,下凡尘,一日未找到中枢章,一日不返回天庭!”
一番陈词,激扬慷慨,顿时周身散发刚正之气,引得左右护卫侧目。
良久,大殿内缓缓步出一道金光,笼罩在聚集殿前的数人上。
“善。”
这是天帝的声音,如深泉水汩,又如高山长风。
怀风心想,此劫,不得不渡了。
三日后,天帝下旨意,怀风保留仙位仙法,赐予天帝敕令,下凡尘追寻中枢章。此事乃天庭绝密,敕令非必要之时,绝不可示人。
同时,天帝命廷尉府秘密追查印章失窃之案。中枢章事关凡尘仙界之通道,绝不可让凡间修仙之人得知失窃之事,否则后患无穷。
怀风是在清晨,领到天帝的旨意。他在中堂来回踱步,陷入沉思。
丢失中枢章这些日来,终日心神不宁,青云笛一反常态,时有聒噪之声传出。
最后颓废地坐在棕藤椅中,发未束,皱眉许久,拨弄着手边的青云笛。
书案背后的墙上,书有两联:
远慕千年,师承风露;
精谋一卷,浩气云天。
‘倘若是在凡间失窃,究竟何方神圣,能从我怀风眼皮底下囊中取物?此等高人,绝非凡间的大众妖魔仙辈。’
‘若非是在天庭失窃?绝不可能,借用仙剑圣物出入天庭,需登记在册,我从南山返回天庭南大门时,才发觉印章已失。’
怀风胡思乱想着。
良久,突然拍案而起,
“罢了,在凡间遗失也好,我位列仙班,去凡间寻找仙物,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天帝仁恩,保留我怀风全身法力,已是万幸,我自当全力以赴,不辜负天帝的信任!”
怀风喃喃自语,望向窗边的一副古画,正随着窗外云雾的弥漫,在画上变幻着水墨的浓淡。
将手伸入画中,立即感受到水墨的清凉。
此画乃一千年前,被册封仙班的北原仙人赠与中枢省,乃是凡间一宫廷画师的绝笔。画有灵气,能随四时变化,呈现不同景色。
‘还是修仙好啊,修仙,能接触凡间接触不到的珍宝,修仙,能位列仙班,受万人垂青!但愿此去,不会太久。’
怀风从画中抽手,随意往案台上一挥,几滴水墨飞溅至宣纸上,散漫开来,纸上浮现一首诗:
驾鹤凡尘万里行,江湖云月路多崎。
东来南山晴光好,残雪初销映古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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