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手术室,门口已围满人。
苏南玥心徒然一凉!
关老爷子听到轮椅声,半瞌上的眼睁开,看向门口,伸出手,低低的重复着:“阿珩,阿瑶。”
关宏耀阴冷着脸退开,死死盯着关柏珩。
眼里情绪不辨。
看到关柏珩上前,老爷子垫起身体激动抓住他的手,再躺回病床中:“阿珩,爷爷最放不下的,就是你了!”关柏珩没有说话,另一手却紧拽成了拳头。
像早料到得不到回应,关老爷子幽幽看向苏南玥:“阿瑶。”
苏南玥上前,握住老人另一只手:“爷爷,我在这里。”
老爷子没有说话,只是牵着她手,慢慢将它放在关柏珩手背,然后将他们俩的手握紧,声音有气无力说:“我把阿珩交给你了,答应爷爷,好好照顾他好吗?”
掌心下,男人的手指一点点握成拳头,苏南玥清楚感觉到,它在发颤!
手背老人苍老又带着凉意的掌心,紧压着她。
“阿瑶,答应爷爷好不好?爷爷已经……”
看着老人布满哀伤的脸,苏南玥做不到继续沉默。
心底来回翻滚着某种情绪,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:“好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老爷子话一结束,按在她后背力道就消失了。
一声极轻的‘阿珩’后,老爷子的手垂放在了病床上。
关宏耀激动冲上前:“爸!爸!”
“董事长!”
不少人冲上前,哭喊声,叫喊声,手术室里瞬间全是悲痛的声音。
心口像堵了团泡醋棉花,又酸又胀。
面对只是两面之缘的关老爷子离世,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。
她悄悄看了眼旁边,男人坐在轮椅上,一言不发看着关爷爷,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反映。
关爷爷死前,生怕他没人照顾,一定要等她答应才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面对他这种反应,苏南玥心里发冷。
灵台上摆放着关爷爷黑白照。
照片里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,温和声音还犹如在耳边。
今天是吊唁第二天。
苏南玥看了眼时间,近凌晨二点,明天还要去墓园,她准备回房休息。
这时吴伯走来:“大少爷,我让厨房做宵夜了,我推你去吃点。”
这是从医院回来那天起,每天晚上吴伯必说之话。可是关柏行未说任何话。
也从那天开始,他滴水未进,会在灵台旁,一言不发。
吴伯不由看了过来,想苏南玥劝,她走过去,低声说:“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吧,不然身体受不了的。”
他未有任何反映。
她便试着去推轮椅,他按下刹车键。
“你这样爷爷会难受的。”
“他要是看到你这样,该有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他突然扭头看她。
双眸一片猩红,连着白眼球上都是红血丝,下巴全是青色胡渣,像苍老了十岁。
苏南玥垂下了头,也松开了轮椅上的手。
一个人回了房间。
吴伯叹了口气:“少爷,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
关柏珩一言不发。
四周都是山环绕,庆山被雨雾笼罩着,似梦境好。
关老爷子就被安葬在这里。
出殡这天只有关家几个旁族的人来送行。
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,像在缅怀老爷子这一生……
众人走后,四周一片寂静。
苏南玥没走,她看着连续几日来不吃不喝不睡的男人,心里有些悲凉。
活着的时候,为什么不珍惜啊。
没有了,却这样虐待自己,来赎罪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我们……”苏南玥刚开口。
关柏珩突然双手撑住轮椅扶手,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扑跪在地上……突来的动作,让她眼眸里有东西闪过。
关柏珩沙哑着声音开口:“爷爷!对不起!”
说完,也不知道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看着他侧脸轮廓,苏南玥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她记忆里向来好,却想不起来。
正想着,听到关柏珩大吼声:“啊!”
那是从胸膛里发出的声音,绝望,痛苦,冲击人的心。
苏南玥心惊了下。
雨越下越大,她走到他身边:“关先生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突然抓住她,吼问:“你说为什么?”
“什,什么……”她有些害怕。
他眼底猩红一片,布满痛楚,声音咬牙切齿:“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世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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