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射来的一枪。他心中有防备,凭他的身手自然能躲过去,可他迟疑一秒低头看向被他劫持在怀里的少女。
他心中起了恶念,“这个恶毒的美丽小疯子,她可以替自己挡子弹。就像她在医院里装模作样,替她父亲挡子弹一样。”
他的恶念还未动。
身子突然被猛地推撞开,耳边风声刮过,有熟悉的少女倔强声随着风声刮过耳畔,“慕司礼,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!”
“砰!”
子弹穿过皮肉喷血的声音。
一抹少女的身子轻飘飘像是落叶一般,缓缓倒下去。
“不,琼斯!”
杨元修的冷厉嘶叫声,响彻过空寂压仰的幽深树林间,盘旋在阴云密布的树顶空隙,令人耳背发麻。
慕司礼瞳孔在一瞬间收缩,他颤巍地退后一大步,又急步冲上前在少女落地一瞬,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狠狠地喷在他的前胸衣襟处,少女的脸惨白的没了血色,她却笑嫣如花,纤白的手指努力地伸手够向他的脸庞,咳着血断断续续,像是说在梦里的画面,“男人……未婚夫……我先瞧上的你对不对?……你曾答应我……三日后……要来秦公馆上门提亲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琼斯,琼斯别说了,我的错,是我的错,是我不信认你,琼斯,我们去医院,去医院好不好……”慕司礼眼丝如血,抱着怀里的少女,不敢用一丝的力气。
他怕极了,更后悔极了,他为什么不相信她?
“不,来不及了,我其实……其实打小就有一个梦想,我想穿上漂亮的喜服,就古代的凤袍,做一会漂亮的新娘子……佣人们都说,我像极了我去世的娘亲,我娘亲是北城的人,北城有名的美人儿……佣人还说,我娘亲嫁给我爹时,是没有三媒六聘的,连身喜袍都没有。我就想……我娘活着时,嫁人连身喜袍都没有,一定是她生时为人的遗憾。我就想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不要再说了琼斯,你可以的,你可以的,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,等你好了,等你好了,我就娶你,穿你喜欢的风袍。我会寻整个南北城最有名的裁缝,为你缝制世上最美的凤袍,琼斯你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子!”
慕司礼颤颤地抱着怀里似是随时都能消失了的少女。
“好可惜,怕是等不到了!”少女唇角的笑容在慢慢的消失,她的眸子却澄亮的令人心碎,“慕司礼,我其实不后悔遇到你的……”
少女的尾音消散于林间。
血染透了少女的衣衫,像是一幅泼了浓墨的画作,颜色是那样的深重又浓稠,只不过那墨透的是深红色,红得令人压抑直至崩溃。
“啊!”
男人的后悔嘶吼声,像是野兽在狂嗥,声音嘶碎犹如幽深林间飞落而下的枯黄落叶,无助又苍凉到悲恸绝望。
……
秦家的大小姐死了!
死于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下,一颗子弹毫不留情的夺去了这个年仅只有十八岁的少女生命。
她做错了什么?
南城附庸风雅的前朝酸秀才们,念念有词说,“美人终是红颜多薄命,本是千金大小姐,耐何痴心错付野心狼,丢了家业倒了门楣,叹叹叹,香魂一缕,谁为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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